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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二〇章 春雨沥沥 一片蛙声-p3

“西南典籍,出货不多价格高昂,早几年老夫变成撰文抨击,要警惕此事,都是书罢了,就算装点精美,书中的圣贤之言可有偏差吗?不光如此,西南还将各种绮丽淫乱之文、各种低俗无趣之文精心装点,运到中原,运到江南贩卖。附庸风雅之人趋之若鹜啊!这些东西化为银钱,回到西南,便成了黑旗军的枪炮。”
他在江宁称帝,最终却扔下江宁百姓突围而出,令得江宁数十万百姓惨遭女真的杀戮。他靠着众人的帮忙突围成功,之后却只是宠信岳飞、韩世忠等几位军中将领,弃众多大族利益于不顾……周君武已然众叛亲离,武朝的道统微若烛火,将这道统保留下来的自己这些人,苦心又有多少人能够理解呢?
“当然,此人深谙人心人性,对于这些平等之事,他也不会大肆张扬,反而是暗地里悉心调查大户大族所犯的丑事,只要稍有行差踏出,在华夏军,那可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啊,大户的家产便要充公。华夏军以这样的理由行事,在军中呢,也厉行平等,军中的所有人都一般的艰苦,大家皆无余财,财物去了哪里?悉数用来扩充军资。”
“西南为何会打出此等战况,宁毅为何人?首先宁毅是凶残之人,这里的许多事情,其实诸位都知道,先前或多或少地听过,此人虽是赘婿出身,生性自卑,但越是自卑之人,越凶残,碰不得!老夫不知道他是何时学的武艺,但他习武之后,手上血债不断!”
“若非遭此大灾,国力大损,女真人会不会南下还不好说呢……”
此后众人一一看完文章,或多或少有所感触,彼此议论纷纷,有人觉出了味道:“秦政,当是在说西南之事啊……”
无论如何,临安的人们走上自己的道路,理由很多,也很充分。假如没有横生枝节, 我的惡龍王子 陸陸婭 ,认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,“不得不如此”的正确性不证自明。但随着西南的战报传到眼前,最糟糕的情况,在于所有人都觉得心虚和尴尬。
人们因而不得不思考一些他们原本已不愿意再去思考的事情。
对于临安朝堂上、包括李善在内的众人来说,西南的战事至此,本质上像是意料之外的一场“无妄之灾”。众人原本已经接受了“改朝换代”、“金国征服天下”的现状——当然,这样的认知在口头上是存在更为迂回也更有说服力的陈述的——西南的战况是这场大乱中横生的变故。
西南让女真人吃了瘪,自己这边该如何选择呢?秉承汉人道统,与西南和解?自己这边已经卖了这么多人,人家真会给面子吗?当初坚持的道统,又该如何去定义?
“近来几日,诸位皆为西南战事所扰,老夫听闻西南战局时,亦有些意外,遂遣凤霖、佳暨等人确认消息,后又详细询问了西南状况。到得今日,便有些事情可以确定了,上月底,于西南群山中,宁毅所率黑旗匪军借地利设下埋伏,竟击溃了女真西路军宝山大王完颜斜保所率女真精锐,完颜斜保被宁毅斩于阵前。此战逆转了西南局势。”
自西南战事的消息传来后,临安右相府中,钧社的成员已经连续几日的在私下里开会了。
众人议论片刻,过不多时,吴启梅也来了,将钧社众人在后方大堂聚集起来。老人精神不错,先是乐呵呵地与众人打了招呼,请茶之后,方着人将他的新文章给大家都发了一份。
这一刻,吴启梅的话语冲散了众人心中的迷雾,犹如一盏明灯,为众人指明了方向。这一日回到家中,李善等人也开始撰写文章,开始讨论起黑旗军内部的暴虐来:推行平等、渲染恐惧、剥夺私产……
此后半月时间,对于华夏军这种凶残形象的塑造,随着西南的战报,在武朝之中传开了。
“……于是老夫也召集了一些人,这几年里与西南有过往来的商贩、这些日子里,眼光仍旧盯着西南,未曾放松的先见之人,像李善,他便是其中之一,他当年与李德新来往甚密,不忘了解西南状况……老夫向众人请教,因而得知了许多的事情。诸位啊,对于西南,要打起精神来了。”
面对一个势大的敌人时,选择是很好做出的。但如今西南展现出与女真一般的强大肌肉来,临安的人们,便多少感受到处于夹缝中的忐忑与尴尬了。
此后众人一一看完文章,或多或少有所感触,彼此议论纷纷,有人觉出了味道:“秦政,当是在说西南之事啊……”
西南让女真人吃了瘪,自己这边该如何选择呢?秉承汉人道统,与西南和解?自己这边已经卖了这么多人,人家真会给面子吗?当初坚持的道统,又该如何去定义?
说到这里,吴启梅也嗤笑了一声,随后肃容道:“虽然如此,但是不可大意啊,各位。此人疯狂,引出的第四项,就是暴虐!何谓暴虐?西南黑旗面对女真人,据说悍不畏死、前仆后继,为何?皆因暴虐而来!也正是老夫这几日撰写此文的因由!”
“这还只是当年之事,即便在前几年,黑旗居于西南山中,与各地的商事仍旧在做。老夫说过,宁毅乃是经商奇才,从西南运出来的东西,诸位其实都心中有数吧?不说其他了,就说书,西南将经史子集印得极是精美啊,它不光排字整齐,而且封装都精美绝伦。可是呢?同样的书,西南的要价是一般书的十倍百倍乃至千倍啊!”
他说话间,甘凤霖捧出一大叠纸张来,纸张有新有旧,想来都是收集过来的信息,放在桌上足有半个人头高。吴启梅在那纸张上拍了拍。
他笑了笑:“西南距江南数千里远,且不说战况尚未底定,即便西南黑旗真的抗住宗翰一路大军的进攻,接下来元气也已大伤。更何况击溃女真之后,黑旗军心中恐惧已散,此后几年,无非论功行赏,暴虐之人行暴虐之事,便要受其反噬了。我等纵能见其一时强悍,但接下来,便是坠落之时,此事千年史册有载,再无其他结果。”
吴启梅的声音振聋发聩。众人到得此时,便都已经明白了过来。
“黑旗军为何能正面对抗金军?老夫询问了许多人,也查了先前的一些消息,整个事情可能还得从方腊说起……当年方腊作乱,打得口号,‘是法平等,无有高下’,这所谓平等二字,便是其中的一个因由。当年方腊作乱得杭州,也就是如今临安。宁毅恰巧身在其中,我们后来知道,后来宁毅弑君的许多助力,就都来自于方腊作乱的余孽。”
这几日吴启梅着几名心腹弟子搜集西南的消息,也不断地确认着这一讯息的各种具体事项,早几日虽不说话,但众人皆知他必是在为此事操心,此时有了文章,想必便是应对之法。有人率先接过去,笑道:“老师雄文,学生先睹为快。”
“据说他说出这话后不久,那小苍河便被天下围攻了,因此,当年骂得不够……”
对这件事,大家若是太过认真,反倒容易产生自己是傻子、而且输了的感觉。偶尔提起,骂上一骂也就行了。
对这件事,大家若是太过认真,反倒容易产生自己是傻子、而且输了的感觉。偶尔提起,骂上一骂也就行了。
吴启梅摇头:“不行。逆境之中,将人压榨太过,到得顺境,那便过不去了。宁毅凶残、奸狡、疯狂、暴虐……此等魔头,或可逞一时凶蛮,但纵观千年史册,此类魔头可有成事者么?”
众人议论片刻,过不多时,吴启梅也来了,将钧社众人在后方大堂聚集起来。老人精神不错,先是乐呵呵地与众人打了招呼,请茶之后,方着人将他的新文章给大家都发了一份。
众人点头,有人望向李善,对于他受到老师的夸奖,很是羡慕。
李善便也疑惑地探过头去,只见纸上洋洋洒洒,写的题目却是《论秦二世而亡》。
“有关于西南、宁毅、黑旗军之事,我这几日便在着人整理, 宥軒小說文集 浪子宥軒 ,有了这些东西,我武朝诸公必能看清这天下局势之后的走向,那宁毅的‘是法平等’,老夫相信,可没有人敢去凑什么热闹啊。老夫接下来也会修书,与我武朝几位肱骨大人详谈此事,黑旗一时凶蛮,难以久长,诸位不必过于担心。但也得取其长处,借鉴自身……”
至于为何不尊周君武为帝,那也是因为有周喆周雍车鉴在前,周雍的儿子热血却又愚蠢,不识大局,不能理解大家的忍辱负重,以他为帝,将来的局面,恐怕更难振兴:事实上,若非他不尊朝堂号令,事不可为却仍在江宁称帝,期间又刚愎自用地改制军队,原本会聚在正统麾下的力量恐怕是更多的,而若不是他如此极端的行为,江宁那边能活下来的百姓,恐怕也会更多一些。
老人坦率地说了这些状况,在众人的肃穆之中,方才笑了笑:“此等消息,出乎我等意料之外。而今看来,整个西南的战况再难预料了,这几日,我问凤霖、佳暨等人,西南为何能胜啊,这几年来,西南究竟是如何在那山沟沟里发展起来的啊?说来惭愧,许多人竟毫不知情。”
“西南典籍,出货不多价格高昂,早几年老夫变成撰文抨击,要警惕此事,都是书罢了,就算装点精美,书中的圣贤之言可有偏差吗?不光如此,西南还将各种绮丽淫乱之文、各种低俗无趣之文精心装点,运到中原,运到江南贩卖。附庸风雅之人趋之若鹜啊!这些东西化为银钱,回到西南,便成了黑旗军的枪炮。”
自西南战事的消息传来后,临安右相府中,钧社的成员已经连续几日的在私下里开会了。
又有人说起来:“没错,景翰十一年大灾我也有印象……”
“有一份东西,今日先于诸位师兄弟一观。此乃老师新作。”
假如女真人并非那样的不可战胜,自己这边到底在干什么呢?
秦朝的状况,与眼前类似?他心中不解,那第一位看完文章的师兄将文章传给身边人,也在迷惑:“如椽之笔,振聋发聩,可老师此刻攥此雄文,用意为何啊?”
清冷的水滴自屋檐落下,回过头去,淅淅沥沥的雨在院子里降下来了。相府的各处, 流逝的青春年華 。端茶倒水的下人小心翼翼地走过了身边。
“西南为何会打出此等战况,宁毅为何人?首先宁毅是凶残之人,这里的许多事情,其实诸位都知道,先前或多或少地听过,此人虽是赘婿出身,生性自卑,但越是自卑之人,越凶残,碰不得!老夫不知道他是何时学的武艺,但他习武之后,手上血债不断!”
蜜意 这还只是当年之事,即便在前几年,黑旗居于西南山中,与各地的商事仍旧在做。老夫说过,宁毅乃是经商奇才,从西南运出来的东西,诸位其实都心中有数吧?不说其他了,就说书,西南将经史子集印得极是精美啊,它不光排字整齐,而且封装都精美绝伦。可是呢?同样的书,西南的要价是一般书的十倍百倍乃至千倍啊!”
可是这样的事情,是根本不可能长久的啊。就连女真人,如今不也走下坡路,要参考儒家治国了么?
此后半月时间,对于华夏军这种凶残形象的塑造,随着西南的战报,在武朝之中传开了。
吴启梅的声音振聋发聩。众人到得此时,便都已经明白了过来。
“小事我们不提,只提景翰十一年,天下遭灾,南方大水北方大旱,多地颗粒无收,民不聊生。其时秦嗣源居右相,本该负责天下赈灾之事,宁毅借此便利,发动天下粮贩入受灾之地贩粮。 亚小姐我还在这里 ,接着相府名义,将粮商统一调配,统一粮价,凡不受其指挥者,便受打压,甚至是官府亲自出来处理。那一年,一直到下雪,粮价降不下去啊,中原之地饿死多少人,但他帮右相府,赚得盆溢钵满!”
当年宁毅对儒家宣战的说法因李频而传出,天下间的议论与抨击反倒不久,这首先是因为小苍河方面没有在这方面做出太多实质性的动作——譬如见一个儒生杀一个——后来小苍河被天下围攻,灰溜溜地跑到西南,也没有过激举动。其次也是因为大家对于儒道的信心太足,杀皇帝尚是可行之事,一个疯子叫着灭儒,儒生们其实很有着“让他灭”的从容。
面对一个势大的敌人时,选择是很好做出的。但如今西南展现出与女真一般的强大肌肉来,临安的人们,便多少感受到处于夹缝中的忐忑与尴尬了。
甘凤霖说着话,拿了一份文章出来,其余人精神为之一振:“哦?可是有关西南之事?”
此后半月时间,对于华夏军这种凶残形象的塑造,随着西南的战报,在武朝之中传开了。
此后半月时间,对于华夏军这种凶残形象的塑造,随着西南的战报,在武朝之中传开了。
“当年他有秦嗣源撑腰,执掌密侦司,管理绿林之事时,手上血债无数。时常会有江湖义士刺杀于他,随后死于他的手上……这是他早年就有的风评,其实他若真是君子之人,执掌绿林又岂会如此与人结怨?梁山匪人与其结怨甚深,一度杀至江宁,杀到他的家里去,宁毅便也杀到了梁山,他以右相府的力量,屠灭梁山近半匪人,血流成河。 总裁,我不是神经病 ,但宁毅这凶残二字风评,不会有错。”
此后众人一一看完文章,或多或少有所感触,彼此议论纷纷,有人觉出了味道:“秦政,当是在说西南之事啊……”
老人站了起来:“而今长沙之战的统帅陈凡,便是当初匪首方七佛的弟子,他所率领的额苗疆军队,不少都来自于当年所谓的霸刀营,而霸刀营的首领,如今又是宁毅的妾室之一。当年方腊起事,宁毅落于其中,后来起事失败,城破之时,说宁毅还为我朝立了功,但实际上,当时的宁毅便已接了方腊起事的衣钵。”
面对一个势大的敌人时,选择是很好做出的。但如今西南展现出与女真一般的强大肌肉来,临安的人们,便多少感受到处于夹缝中的忐忑与尴尬了。
“……于是老夫也召集了一些人,这几年里与西南有过往来的商贩、这些日子里,眼光仍旧盯着西南,未曾放松的先见之人,像李善,他便是其中之一,他当年与李德新来往甚密,不忘了解西南状况……老夫向众人请教,因而得知了许多的事情。诸位啊,对于西南,要打起精神来了。”
清冷的水滴自屋檐落下,回过头去,淅淅沥沥的雨在院子里降下来了。相府的各处,诸位过来的大人们仍在交谈。端茶倒水的下人小心翼翼地走过了身边。
那师兄将文章拿在手上,众人围在一旁,先是看得眉飞色舞,随后倒是蹙起眉头来,或是偏头疑惑,或是念念有词。有定力不足的人与一旁的人议论:此文何解啊?
“这放在朝堂,叫做穷兵黩武——”
其实细想起来,如此之多的人投靠了临安的朝堂,何尝不是周君武在江宁、镇江等地改制军队惹的祸呢?他将兵权完全收归于上,打散了原本众多世家的嫡系力量,驱逐了本来代表着江南各个家族利益的中上层将领,部分大族弟子提出谏言时,他甚至不由分说要将人驱逐——一位帝王不懂权衡,刚愎自用至这等程度,看起来与周喆、周雍不同,但愚蠢的程度,何等类似啊。
那师兄将文章拿在手上,众人围在一旁,先是看得眉飞色舞,随后倒是蹙起眉头来,或是偏头疑惑,或是念念有词。有定力不足的人与一旁的人议论:此文何解啊?
众人议论纷纷,吴启梅手掌往下压了压。
“黑旗军为何能正面对抗金军?老夫询问了许多人,也查了先前的一些消息,整个事情可能还得从方腊说起……当年方腊作乱,打得口号,‘是法平等,无有高下’,这所谓平等二字,便是其中的一个因由。当年方腊作乱得杭州,也就是如今临安。宁毅恰巧身在其中,我们后来知道,后来宁毅弑君的许多助力,就都来自于方腊作乱的余孽。”
吴启梅摇头:“不行。逆境之中,将人压榨太过,到得顺境,那便过不去了。宁毅凶残、奸狡、疯狂、暴虐……此等魔头,或可逞一时凶蛮,但纵观千年史册,此类魔头可有成事者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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